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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就是像小说或漫画人物角色一样的存在,夸张到不像真的。

2020-07-16


有些人就是像小说或漫画人物角色一样的存在,夸张到不像真的。

人终将因失去其所爱而心痛欲裂,并在此时才发觉不论失去与否,痛苦乃灵魂的根本状态。
——奥古斯丁《忏悔录》

 
在书店翻开《痛苦编年》,立刻被作者奇异的文法与书写风格吸引注意力,随着情节推演下去,开始想这些事到底是小说还是真实?后来访问时与作者首次见面,发现有些人就是像小说或漫画人物角色一样的存在,夸张到不像真的。

王俊雄是谁?

广告界的人也许熟知他的名字,或曾与他合作过;「换日线」的读者有可能以Toshio Oh的笔名认识他,看他在专栏写各种日本工作趣事;教会的朋友叫他「阿太」,源自他的教名「提摩太」,意思是「敬畏或荣耀上帝的人」;恆春海口村的居民们看见他则会亲热地用台语打招呼。至于书中,他一开始是只孤魂野鬼,在属于他的创世纪故事里面,他拥有灰面鹫与伯劳鸟变成的先祖,一不小心,在兽王之家以人类的形态诞生了。

果然是个痛苦又困惑的开始。看见这种书名,读者大概预期看见很多苦难,当然,事先準备好一包面纸是明智的,不过由于作者对痛苦的理解太过精闢,最后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刚擦完伤心的眼泪后马上笑到喷泪。

关于痛苦是什幺

这是一本关于痛苦的忏情体着作,而这次的访谈也许可被视作一个关于痛苦的意见交换,所以我们先来谈谈什幺是痛苦。在中世纪神学家奥古斯丁的《忏悔录》一书中, 记述了他青年时因挚友死亡,开始思考「痛苦」是什幺。他发现,面对人生中的各种「失去」,人产生痛苦的感受,但失去所爱之人、事、物并非造成痛苦的「原因」而是「契机」,使人发现之前不曾注意的、作为生存之本质的一种痛苦,因为在无限的时间里,人类所经验的世界是有限而变动的,有生就有死,而爱着世界与生命的我们怎幺能不痛苦呢?

作者王俊雄很懂痛苦,也许人生中的失去很早就找上了他,并在日后如影随形,所以他说:「任何种类的痛苦都是我在夜深人静交谈的朋友。」的确,透过接近、了解自己的痛苦,人得以从迷失的状态解脱,进入下个人生回合。哲学家维根斯坦认为迷失就是人类可能经验的最极致痛苦。弔诡的是,只有在痛苦中我们才认知到自己的迷失,而当我们不再迷失,却忘记了生命痛苦的本质,究竟哪个状态才是真正的痛苦很难说,人终其一生大约就处在这两种状态的动态关係里。

痛苦与书写的关係

许多人痛苦时会找人诉苦,但王俊雄这点跟别人有点不一样,他在书里说:「我的痛苦和你无关。」而且「痛苦是一个房间。我怎幺布置他,邀请谁进来,都是我的权力……你只能看不能摸。」看起来好像充满拒绝,不过俊雄说:「这本书写完后就与我无关了!」 既然已是书写与回忆,就已不是当下的痛苦了,其中差异无法透过描述消解,而此种差异也出现在人与人之间。俊雄说:「剪指甲剪到肉也有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痛苦啊!」于是读者能去接近书中内容、为之感动、流泪、大笑,并对主人翁产生一种认识,但那与切身经历他的痛苦是不一样的。

他几天前的脸书贴文也像是回应此主题,他形容故事就像是一只猫,或充满自主性,或黏着你不放,甚至咬你的脚趾,而《痛苦编年》是独自行走、眼神孤独又哀伤的那种故事。我们不会搞混猫和主人,所以也不应搞混对痛苦的书写、阅读与痛苦的经验本身。

那幺描述的意义何在呢?一次俊雄的友人对他说:「写完这本书你的人生应该会比较轻鬆。」他回答:「才不会,每读一次就再想起一次痛苦,因为痛会消失,苦会延续。」他书写的目的从不是疗癒,因为「痛苦不是病,治不好。」而人与人之间不管再怎幺相爱,是无法医治对方的,对有信仰的他来说,「医治乃神与灵的工作」。

家――温暖与苦难的所在

虽然本书以编年为名,但时序是跳耀的,因为回忆不是按时间顺序排放的档案柜,而是一个事件或感觉召唤出更多存在于背景中的其他事件与感觉,就这样像涟漪一样不断往外扩散。这些回忆围绕的中心就是家。

7岁以前,俊雄与弟弟和祖父母住在一起,过了一段简单又快乐的童年。接下来的日子祖父母搬走、父母搬进来,那是两兄弟第一次见到爸妈。他们之间出现了巨大的价值观差距,也使年幼的俊雄开始摸索「正常」与「不正常」家庭的价值判断。不管在书中还是访谈里,当谈到儿时经历的家暴与父母接触毒品的混乱时,俊雄口气总是一派轻鬆,但对日期、地点的清楚记忆也许显示了这些事件对他而言的重量。

「家族」二字对俊雄而言代表了痛苦,但也同时有力量与爱,是一个「无法更改的故事」,于是在书写中,他也有一个希望:「你不能换掉血统或名字,所以须要去理解上一代的人,才能与自己的身分相处。」儘管读者能看见对伤痛、冲突很直接的场景描述,但在字里行间感受不到书写者的责怪与恨,而是一种理解的尝试……

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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